南方都市报陈冲:好像还真的有一点点热血

澎湃新闻 阅读:66069 2020-11-19 22:15:29

原标题:南方都市报陈冲:好像还真的有一点点热血

原创 深度营 深度训练营

/记者节专访系列/

2020年11月8日是第21个记者节,同时也是深度营开营四周年的纪念日。

记者们的日常,好像不是忙着采访,就是忙着写稿,他们奔波在热点现场之间,撰写出一篇又一篇稿件,甚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们匆忙的步履一如往昔。但对于新闻学子们而言,他们对这个节日充满感情,记者这个“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的职业,也让新闻学子充满向往。

在这个记者节前后,作为新闻学子大本营,深度训练营精心为大家准备了一系列文章,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一推送。

这是记者节专访系列第一篇,此次分享来自南方都市报的视频记者陈冲,以下是他与新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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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 | 梁睿昕 值班编辑 | 徐若然

属于一群人的武汉故事

陈冲抵达武汉地铁站的时候是傍晚五六点,天已经黑了,车站也是黑压压一片。

车上没有什么人,进站的时候火车开得很慢,一节一节地驶进车站,缓缓地停在站台上。陆续有一两个人和他一起下车,问了问基本都是来照顾家人。整个火车站很空,从下车到离开车站,工作人员只见到一个测体温的姑娘。

“去武汉的票当时是买不到的,但是可以买途径武汉的票,我们就是这么去的。”

2月11日陈冲抵达武汉 图/陈冲

陈冲是南方都市报的视频记者,疫情期间他作为南都的第三批前往成员在武汉的医院、社区、街道驻扎了68天进行报道。

在他抵达武汉的时候,武汉封城已经有一段时间。在网络上,不少其他城市的网友都表现出对于武汉居民如何购买日常物品、如何实现生活运作的好奇。

顺着这一条线索,陈冲带着摄像机去到社区,发现不同于网络上的猜测,居民们的外出购物还处于正常状态,跟着到超市后看到,物资基本也还算充足,只是有部分社区需要志愿者配送物品。

这样一条视频的发布回应了“不在场”的人们对现场的想象,在陈冲看来,这正是视频记者需要做的事情。

2月15日武汉中山大道 图/陈冲

而一条新闻的生成,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往往并不只由“前线”记者完成。

在记录社区生活的过程中,陈冲收到驻守在广东的同时发来的一条线索:武昌火车站停留了一群转车的游客,因为无法从武汉中转,他们已经睡在火车站接近半个多月。收到这条消息后,陈冲和伙伴快速去到火车站,记录下了这一条重要新闻。

当记者身处实地的时候,他们往往会更集中于身边直接可见的现象,对于其他较远地方的信息获取会有一定困难,因此“后方”战友持续通过网络、其他报道整理获取的广泛线索便起到了很大的补充。

“后方伙伴的构成其实可丰富了,有的是做运营的,有的是做后期的,但在这个时期,大家只要谁有空都会帮忙找找线索,然后传过来给我们。”

而当视频回传回报社后,同事会进一步对内容进行编辑,并分发到不同的媒体平台,成为大众可见的即时报道。

在这样的过程中,身处现场的来自不同媒体的记者也更像是一群战友。“我们报道了武昌火车站的事件后吧,有两三家其他媒体也来联系我。”随着信息的共享,武昌火车站停留的人们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政府在最后帮他们找到了合适的安置地。

他们有一个叫做“线索共享群”的微信群,群里有来自各地的记者,还有不少当地的志愿者伙伴,在疫情期间,他们成为了一个共同体,用媒体资源将更多的故事和所需传递出去,志愿者也基于线索尝试对当时面临的问题进行解决。“这么一群人,好像还真的有一点点热血是吧。”

一位半路出家的记者

三年前的陈冲,和记者这个岗位谈不上一点关系。

作为一名学通信专业的学生,那个时候陈冲的本职工作是一名做有线电视网络通信线路设计的国企员工。但由于要去广州各个角落做实体考察,借着这个工作陈冲也走过了不少广州少人关注的地方。

“像你看到这里有一个井盖,我们觉得它可以让我们的线路通过,我们就会打一个标签”,这似乎也是一种对城市的记录方式。

那个时候下班早,五六点后的时间是属于陈冲自己的,特别是到了夏天,傍晚特别漫长。陈冲是一个的忠实的摄影爱好者,这三个多小时他往往会和一群朋友继续拿着相机探索广州这座城市。

“我拍照的一个标准就是,尽可能去拍别人没有拍过的东西,如果是别人拍过的,就找一些没有被拍过的角度。”在他的公众号里,可以看到被城中村楼环绕的萧岗村足球场,俯瞰下刚好呈现出十字架的造型的石室教堂;在一张他拍下的白云机场跑道南边村子的照片里,一架飞机看似恰好飞向一位骑单车的路人。

广州摄影 图/陈冲

18年的时候,恰逢南方都市报组建新的视频团队,了解到陈冲一直以来在广州的影像记录经历,一份关于成为记者的邀请放在了他的面前。“以前真的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记者,但是确实很想试一下,觉得这是一个能带给生活更多波澜的工作吧。”

一做,就到了现在。

高光之外的日常深耕

陈冲的采访约起来并不容易,因为作为一名视频记者,随时都有需要外出拍摄的可能。按照他的话来说,“还是当天约吧,不然时间都不太确定。”

这段时间,陈冲正在忙南都的“N视频”这个APP中“广角”栏目的运营和素材收集。

广东的拍客群体是这个栏目重要的原始素材来源,在有着“全民记者”趋势的时代,本职记者的角色更在向编辑转移。“我们会拿到很多素材,但是视频拍摄的都是真的吗,视频反映的内容是完整的吗,这些问题是我们需要去思考的,如果不足的素材也需要我们自己去补充。”

在陈冲看来,视频之下的“眼见”也并非“为真”,因为未经过考证和编辑的独立视频往往容易放大现场的个别冲突,导致读者在情绪的控制下失去都失去全局的判断能力,这甚至会比“文字”带来的信息偏差更加恐怖。

因此,对于记者,寻求完整的真相永远是拍摄的第一出发点。“比如一场火灾,大众可能会拍火灾多猛烈,告诉你有这么一件事情发生了,但是记者一定还会找更多与火灾发生的相关方,去把整个事件拍全。”

所以,对于记者来说,“像武汉这种故事是记者的高光时刻,而平时更多的是在自己的一小块区域耕耘。”

Q:作为视频记者,在疫情期间你是如何寻找合适的拍摄素材的呢?

A :在武汉的时候,当时汽车公司有提供给我们一辆车,我们就坐在车上在老城区不停地转。当时就突然看到一个女快递员在送货,一方面快递员这个时候还在送货已经算是比较特别的现象了,还是比较少见的女快递员,我们就会觉得更加有记录意义。那我们当时就立刻下车联系了她,问能不能跟她一天做一条短片。后来拍摄的时候有一个画面确实很感动,就是她其实送快递的过程中经过了好几次自己家,但是为了不要传染家人都没有进去。

Q:那像这样一个跟拍的过程,工作模式和人员大概是怎样的?

A :其实这样一个跟拍不需要特别多人的,当时就两个人,我和另一个同事。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开车一个拍摄,我们是跟着她的电动车一直走。整个拍的过程其实都是完全真实的记录所有发生的情况,但偶尔可能有一个场景挺好的没有拍到可能回去补一下,但是这种比较少。

Q:有需要更多同事配合的情况吗?

A :跑突发的时候吧,之前说到的武汉火车站报道算是一个例子,那非疫情情况下我们的其他突发报道也是有这种配合机制的。对于一些新闻,其实我们最早发现一般都是通过网络的渠道,然后我们这边就有一组人,他们是专门做一些网络热点的,然后他就已经开始做第一波了,然后他就在做第一波的时候,可能他会打电话去当地去做一些采访,然后就有一些线索。如果报社的领导觉得需要有人去实地,我们就会去实地,然后你去实地就可以用到前期积累的一些内容,根据当时的一些资源线索,去那边能拓展出更多的内容。

Q:基于前方同事提及的线索,去到现场具体会如何拍摄呢?有没有具体的例子?

A :去年我们跑河源洪水的报道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一开始是当地的人发一些求助的消息到网上,根据前期的了解,我们就确定哪个地方比较严重,接着就去到了最严重的现场。但当时去了现场也比较晚了,第一条就是做一个大概的受灾情况的拍摄,然后做一个航拍。同时因为天黑我们就只能去一个受灾的安置点拍摄了一些内容,顺下来又去了学校,去那里做一些实地走访的时候。了解到学校受灾情况也比较严重,那当时也采访了学校的校长,还有一些居民在那安置的居民。第二天天亮了,我们就跟一些消防还有救援队,继续深入那些救援现场进行报道,这些也会在现场根据情况灵活调整。

Q:作为摄影爱好者,觉得拍图片和拍视频新闻,有什么不同吗?

A :区别还是比较大的,拍图片的时候更多是在找不一样的画面、不一样的构图,艺术性会更多一点,但是拍新闻视频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事件拍全,拍全事实,个人化的东西会比较少。

Q:视频报道相比文字报道,在你看来有什么区别?

A :如果不是那种特别深度的报道,其实视频还是比较受欢迎,而且现在也比较主流,因为你刷视频新闻的时候,一般一条就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也很生动,而且整个呈现也比较真实,所以视频在做资讯上是比较有优势的。但是,如果是要做一些比较深度的的内容,还是文字更有合适,因为像视频它有一个特点是,很多东西没办法往回去呈现,没有拍到就是没有,是很难深入记录的。

Q:从非记者转型到记者,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转变吗?

A :总体来说会觉得时间变得更加自由,但是同时时间安排也会变得更分散。不会像以前,一个时间用来上班,一个时间用来休息,是固定好的。像我现在,其实早上的时间是更加自由的,可能去看书或者跑步,那从下午开始和晚上其实才会更加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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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统筹

谢婵、陈星萌

视觉设计

周泓、黎子榕、骆晓晴、阮庭萱、郭正一、何泳琪、王梓龙

原标题:《南方都市报陈冲:好像还真的有一点点热血 | 记者节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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